抗战以来自述(21)
这一组织,口头说明(文字上不便规定)是中间性的,是第三者地位。国民党
和共产党当然不请他参加,但间或有国民党籍,而实际另属一派的,如沈老先生和
张申府先生等,则在内。又参加的非必代表一党一派,无党无派的个人,如张表方
先生(澜)、光明甫先生癉等各位,亦都参加。又参加的,固以参政员居多数,而
非参政员的亦正有其人,如章乃器先生便是。以党派而论,则凡在参政会中有人的,
全在内。不过国家社会党的罗隆基、胡石青、罗文干三先生参加,而张君劢先生却
没有在内。
组织确定,为免滋误会起见,同人咸主以本会信约十二条,托王世杰、张岳军
两先生代为转呈最高当局,并推定黄炎培先生和我两个人代表面陈一切。黄先生将
文件手交王、张二公,请其代约谒见日期。隔多日,蒋公约去见面时,则黄先生已
因公赴泸州,只得我一个人去见。
我见蒋公时,张岳军、王世杰两先生皆陪座。我说明本会成立动机,是受党派
问题刺激,而以求大局好转自任。蒋先生屡次要我们说公道话,而不知道我们说话
甚难。我们说一句话批评到政府,则被人指为接近共产党或站在某一边了;我们说
一句话指摘到共产党,又被人指为接近政府,或为国民党利用,仿佛我们就没有我
们的立场,只能以人家的立场为立场,这是非常痛苦的。这样将全国人逼成两面相
对,于大局极不好。于大局极不利的,即于政府不利。我们联合起来,就是在形成
第三者的立场。蒋公既以说公道话相期勉,先要给我们说公道话的地位,那就是许
可我们有此一联合组织。
蒋先生没有留难即表示谅许,大约是先经研究决定了。只问我,参加的是哪些
人。我大致数数,数到沈老先生和邹韬奋先生时,□□□□□□□□□□□□□□
□□□□□!我答,以我所知他们两位并没有成见的;与其让他们在这一组织的外
面,还不如约在里面。蒋公点头,亦以为然。谈话大致即此为止。这是廿八年11月
29日。
我出蒋邸,王世杰先生以车送我回青年会。在车中,他问我道,你们这是一政
党了。我答不是。这是为了当前问题的一种联合而已。当前问题有分裂内战的危险,
我们誓本国民立场,坚决反对;“统一建国”的标题正由此而来。现在参加的,各
方面人都有。彼此间,还有不少距离,须得慢慢增进彼此间的了解。纵有人想组党,
现在亦说不上。在我个人则根本不承认中国的多党制是合理。说得激烈一点,我反
对欧美式的宪政。王先生于匆促间听不明白我的话,他误会我反对中国行宪政。他
竟转问我道:你是否认为中国永不需要宪政呢?大概他亦想我是开倒车的人罢!
12月间会中,同人拟出版刊物,推余家菊先生主编,曾集资若干,并指定各人
撰稿。后来却没有出版,其情不详,因那时我离渝了。转过年来,到廿九年上半年,
同人皆不断聚会。临近参政会开会之前,到的人亦多,聚会亦多。同人曾商量共同
提案,属我起草。我草出后,大家讨论。意见互有出入。最后仍作为我个人提案,
愿联署者联署,此事另记于后。
参政会开罢,同人多离去。接着到了5 月大轰炸期,在重庆更不能住。同人几
有失去联系之势,幸而周士观先生(宁夏参政员)寓舍宜于避空袭,他不离渝,乃
公推他照料会务。每次同人入渝,与他接头,于必要时通知开会。
八路军新四军问题,由来已久,而以何(应钦)、白(崇禧)皓电(9 月19日)
促其紧张。皓电以前,我们为关心大局,每于开会时,约中共驻渝代表秦邦宪先生
出席,请他报告他一方面的情形和他与政府交涉的情形(当时一切交涉皆由秦与何)。
政府方面亦间接地以消息和材料供给我们。后来秦先生回陕北,周恩来先生则来渝,
常亦被约预会。十八集团军参谋长叶剑英,为了愿意我们清楚前方军队情形,屡以
各色新绘地图拿给我们看。所以由两方面的问题,不知不觉形成第三者地位的重要。
虽然这一个会很可怜的,并无甚势力,然而除了这一个会之外,更向哪里寻得第三
者?
问题愈到后来愈紧,转过年来1 月初间,就发生皖南新四军事件。接着就有中
共的抗议,而不出席参政会。同志会于此,当然不能坐视大局之僵持,于是就有本
年2 、3 月间奔走的一段经过。其事见前第一节,可不再叙。
说2 、3 月间奔走的是同志会亦可,说是民主政团同盟亦可,因为表面上都没
有以团体名义出面,而实际上同志会已改组为同盟了。同盟以同志会为前身,组成
分子还是那些人,只少了救国会一派朋友(再则多了一位张君劢先生)。至于其组
织加强,纲领有异,自应于时势需要而来,此处不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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