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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一年或者一九九二年,我被迫与盖达尔的政府班子分手。
盖达尔把改革转交到切尔诺梅尔金的手中。
开始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缓慢的、谨小慎微的、充满矛盾的经济改革时代。
然而,不能只用原地踏步这样一个概念来作为对这个时代的总结。银行体制和信贷
体制开始运作,私有化开始实行,出现了商品市场,产生了第一批俄国商人的阶层。
对于我们这个数十年来人们不敢违背上级的意旨、已经忘却主动性和竞争性的
国家来说,这是真正的革命,不仅是经济、政治领域的革命,也是意识形态领域的
革命。
切尔诺梅尔金担任总理历时五年。这是一个很长的历史时期,是充实、多事的
几年。
一九九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星期六,切尔诺梅尔金到戈尔基来见我,谈了一些
一般的、不愉快的话题:工资的拖欠,执行预算的艰难状况。稍作停顿,我深深吸
了一口气,说:“维克托。斯捷潘诺维奇,我对您的工作不满意。”“这是什么意
思,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
切尔诺梅尔金这个老练的、一切都心中有数、经验丰富的机关权势人员,用绝
望的目光看看我:“我考虑一下,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高大、沉重的门在他
的身后慢慢地关上。
我对那个即将退职的人公正吗?每次这都是一个令我最痛苦的问题;解除他人
职务的时候,每次都是如此。宣布解除职务其实是我的工作中最不愉快的部分。你
要与之分手的那个人未必能够理性地认识到,这当中没有任何私人的东西,我纵然
不比他更加沉重,至少也和他一样沉重。他未必能够理解,当我看着他的眼睛说
“您应当离开”,这是最沉重的精神负担。即便他能理解,但还会感到委屈……委
屈之感更为强烈,要知道,每次我都留了下来,走的都是别人。
解除睿智的、忠诚的、正派人的职务是总统最沉重的十字架。
然而,切尔诺梅尔金的退职却是特殊的,也许是我感到最棘手的一件事情:切
尔诺梅尔金多次救过我,帮过我。但是,现在沉湎于恻隐之心……从道德上说,我
没有这个权利,我应当把政权转交给别人。交给谁?暂时还不清楚,我在考虑。
怎样把这一点表达得更加准确一些……切尔诺梅尔金是个强者,他的强大力量
在于拥有适应现实生活的能力,在充满复杂、矛盾情况的改革过渡阶段,这一品质
确实非常重要。
在俄国艰难的处境中,适应能力也许在历史上就是最珍贵的特点,根本特点。
但是……我们已经生活在另外一个时代,而下一位总统,我觉得,他应当有不同的
思维,不同的世界观。
当时,恰恰就在我们谈话之前不久,切尔诺梅尔金还相信自己拥有进一步发展
的政治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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