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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
很多年以前，有一个叫王二小的人，因为自小失去父母，生计没有依靠，就给
庄户放羊为生。
每天他总是早早就赶着羊群到山里，直到天色很晚才回家。这样经他放的羊儿
又肥又大。为此人们也就很关心他，并且都对他十分友好。有的人虽然与王二小的
村庄相隔二、三里，但听说王二小放的羊好，也要想法将羊交给他放牧。渐渐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只要见到他或提起他，总是习惯地隐去姓名而亲呢地称他为
羊倌。
正如凡能思想的人都有理想一样，羊倌虽然在农庄从事的职业最低，但所谓三
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羊倌也有羊倌的理想。羊倌的理想就是成仙。他记得儿时，
爷爷的爷爷就传下一个放羊成仙的故事。故事说的是李忠孝，生长在一个贫困的家
庭，父母体弱多病，为了赡养老人，儿时起，就靠放羊度日。日积月累，他的孝心
终于感动了上帝，最后得道成仙。他的爷爷怕他不信，曾经问他：你说，黄羊为什
么具有野性，不听人管，黄羊为什么会结队成群？这就是有神仙在放牧和管理，这
个神仙就是李忠孝。人怎么能管得了？
羊倌失去双亲后，正值童年。在农庄，那是干不了体力活的年纪。但又找不到
其它的生计。窘迫与无助的情况下，受故事启发，他就选择了放羊。当然他放的是
绵羊，但也是羊，或许它们同出一个祖宗。既然牧放黄羊能成仙，牧放绵羊也应该
成仙。这样羊倌的理想也就不能说是空想。基于这样一个逻辑，羊倌不但忠于职守，
而且为了放好羊群，总是不辞辛苦寻找最好的草地，让羊儿吃上鲜嫩的青草。如果
这还不足以说明他的虔诚，那么，你要是不小心走近他放的羊群，他总会同你急眼。
因为羊儿吃草的时候，连他也不敢来回走动，深怕惊动了正在吃草的羊儿。
可是，让村人感到不解的是，这几天羊倌忽然说不再放牧了。人们当时不知什
么原因，一致商量好就找他说，如果是有人欺负了你，我们给你做主；如果是嫌工
钱少，我们都同意给你加钱。你是全村公认的羊倌，我们都喜欢你。羊倌说，大家
给的工钱不少，待我也不错，但谁也不要再劝我，你们还是赶紧找人，没有找到人
之前我再将就十天、八天，到时如果再找不到人，我也要走了。众人不知内中缘由，
只好再三唏嘘。
数月前，羊倌在离村庄很远的一个地方找到一个新牧场，那里不但水清草嫩，
环境也十分优美。当时他一到这里，就喜欢上这个地方。他常常在羊儿吃草的当中，
躺在那块宛若房大的石板上欣赏周围的景致。距石板最近的是万仞巨崖，岩石层层
叠叠，仿佛人工砌就一般；石板下边溪水孱孱；而在他的右侧，地势平缓，草木葱
茏。特别是有一天，朦胧之中，他突然觉得身子轻飘飘地忽上忽下，舒服倍至。起
先以为是在做梦，但后来的几天，只要他在石板上静静地躺一会，就有这样的感觉。
他起来环顾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倒是山水愈加清秀。这是怎么回事？羊倌在
石板上转来转去，猛然醒悟，这里有山有水，不就是一个世外桃源吗？世人忙忙碌
碌竟然不知有此好去处。我有缘发现这里，而且还会飘起来，不就是神明的暗示吗，
他看着周围的景致，愈发感到这就是神仙住足的地方。特别是那块青石板，方方正
正好似一张大床，说不定这正是留给自己得道修仙的圣物。想着爷爷的爷爷的故事，
想着神仙腾云驾雾的情景，羊倌认定自己的虔诚感动了上苍，所以决定辞去羊倌营
生，在这里潜心修炼。
村人当然不知道这个秘密，他们只知道王二小比任何一个人喜欢放羊，谁如果
阻止他放羊，就等于是摔他的饭碗，自然会十万个不答应。可是现在怎样劝又不奏
效，他孤儿寡母也没个奔头，那么他究竟要干什么？人们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毕竟有些好事者。他们夜间守着羊倌的住房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后，有一
天就偷偷地跟上了他。一路上人们没发现什么，可是等到了山崖附近的草地后，见
他向四周望了望，就匆匆地躺到了石板上。还是上午他就要睡觉？跟踪的人们虽然
有点沮丧，但因为没探出个究竟，仍不甘心，就远远地隐伏在草丛继续观察着。不
一会，他们发现，羊倌的身体轻轻地飘了起来。人们一时惊异万分。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正要起身过去探个究竟，忽然一个人惊呼：你们看——顺着手指的方向，石
板上方两仗多高的山崖里，一条碗口粗的大蟒探出尺余长的身子正对着羊倌。原来
他正是随着大蟒的吞吐忽起忽落。大家顿然醒悟，大蟒要吞食羊倌了，这时如果跑
去救人显然来不及。此情此景，惊惧与心急的众人，本能地大喝一声——嗨！这一
声不要紧，大蟒缩回了崖洞，可是做梦都想成仙的王二小，从此再也见不到他心爱
的羊群了。
2000年6月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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