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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在某一段时间我是很爱霄的。
他个子很高,眼神深遂,薄薄的嘴唇能吞吐出让人迷惑的甜言蜜语。他身上有
耀眼的地方,但可惜的是,他在这光明的地方迷失了真正的自己。
有时候闭上眼,我总会不经意的忆起,他拉着我在黑朦朦的夜里奔跑的情景。
他在前面跑的飞快,我只能看见他不停晃动的背影,有一刹那,我真的以为自己再
也追不上他了,那脚步已经凌乱。我在心里想:你回一下头呀,我快跟不上你的脚
步了。于是,他回了头,望着我,笑了。就是那午夜的笑容,我知道我爱上了他。
有一段时间,我每天骑车经过他上班的必经之路,总要停下来,在那个十字路
口站几分钟。
我呆呆傻傻的站在那个十字路口,看着他每天都会走过的那条路,就似在看我
们曾交集的那段爱情。直到有人喊:"你的包。"当我回过神来时,那个从我车上
拿走我包的男人已跑出好远。一刹那,我傻了。但下一秒,我像疯了一样的高喊着
追了出去。我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的包里并没有值钱的东西,我只是想追,那时
我只是想起我那可怜的爱情,它也这么被别人抢走了,我甚至想,如果我真的追回
了那个包,是否一切都会重来?我不再这么伤心,这么难过。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跑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小,那个男人的背影变
的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累的跌倒了。我坐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大口的喘气,汗混
着泪挂满了我的脸。啊,我的爱情由奔跑开始,我从未想过它也会由奔跑结束。
熙熙攘攘的吵杂混着肮脏的灰尘黏满了我的身体,我是那么无助与孤独。
坐在马路边的我哭了很久,抬头的瞬间便看见了锐儿。她从小偷逃走的方向一
拐一拐的向我走来,那天她穿了一件红色的T袖,手上提着一个包,那是我的包。
我们坐在马路边,她真的不再吸烟,从衣兜里翻出一根棒棒糖,放在嘴里不停
吸阭. 她的膝盖破了,有血流出来,她却看也不看。
我还在不住饮涕,她说:"我帮你抢回了包,做为报酬,你今天逃课陪我出去
玩吧。"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允许我反驳。
我不知该去哪,只是一味跟着她走。她一直不讲话,从一间店逛到另一间,疯
狂的试穿衣服却一件都不买。她似乎并没有购物的欲望,只是想机械般的打发时间。
逛累了,她便拉我去地下室的游戏机房。
整个地下室人来人往不比地上冷清,漫天飞舞的烟雾与吵杂着的粗口,这是一
个与地上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人们都在尽情的挥霍着青春。
锐儿打游戏机的样子有些恐怖,也许是那过份了的认真。
我被那些烟熏的有些头昏,只是机械般的跟着锐儿从一个机器到另一个。看她
从一场游戏走进另一场游戏。
我不知我们打了多久,只是出地下室的时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
锐儿用手指揉了揉眼睛,掏出手机看了看说:"地下室没讯号。"我说:"很
晚了。"她转头问我:"你去哪?""学校吧。但这么晚了已经关门了,看来我又
要爬墙了。""不嫌弃去我那里吧?"她说。
我点头。
我和锐儿轮翻骑车,我载着她,她载着我奔驰在北京午夜的街头。她身上有种
奇怪的香味,那味道在今夜这个欲望的城市里显得那么嗳昧而又沉重。我不自觉的
搂住她的腰,把脸放在她的背上。
这是我第一次在午夜被某人带回家,出奇不意的她的房间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
凌乱,整齐而又夸张。大片大片鲜艳的墙纸占据了我的视线。
锐儿走进厨房大声问我:"你饿吗?我煮方便面吧?"我坐在她的床沿说:"
好。"我们坐在桌前吃面,桌上的收音机里正在播一个关于情感的节目,男主持的
嗓音很迷人。
锐儿不住的在看她的手机,我看得出来她在等一个人的电话。
她看了很久,然后关了机。
晚上我们躺在床上,我嗅着头下的枕头。
她说:"闻什么呀,霄不会在这里过夜的。"我试探性的问:"你们吵架了?
""嗯。"她翻了个身。
"他打你?""他不敢。""那你的嘴唇?""我在他面前自己咬的,我有那
么一点点自虐倾向。"我不再讲话,我们都开始沉默。
有光从窗外泄到床边,很美,凄凉的白。
锐儿忽然说:"李珊,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打游戏机吗?""不知道。""因
为在地下室手机收不到讯号,我是不是很傻?我明知道他不会打电话给我,我只能
如此了,在昏暗吵杂的地下室忘我的打游戏机,然后幻想他可能打电话过来,只是
我接收不到他的讯号。"我没有回她的话,因为我真的好累,所以睡了。
一觉醒来,我身旁空空的,厕所里有光射过来,锐儿正坐在马桶上打电话,她
的声音很小,很温柔。
我忽然知道她是如此爱着霄,爱的失去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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